2020年2、3月学习资料二

作者: 来源: 录入者:徐立立 发布时间:2020年05月19日 点击数:

让苏州方言与普通话和谐共处

——兼谈传统方言保护的意义

沈亮

语言是人类文明世代相传的载体,是相互沟通理解的钥匙,是文 明交流互鉴的纽带。吴方言是中国境内最古老的语言之一,其形成的 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,距今已有约2,600多年的历史传承。 苏州话又被誉为吴方言中最好听的语言,民间甚至有“宁听苏州人吵 架,不听他乡人讲话”的说法。苏州话还是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,要 了解和学习吴文化,就必须懂得苏州话。近几十年来,随着普通话的 推广,许多土生土长的苏州青少年已不会讲正宗的苏州话,古老的苏 州话正面临生存危机。在当今全球对文化的多样性取得共识的情况 下,苏州话是否应该保留?它和推广普通话该是怎样一种关系?地方 语言的消失对文化来说意味着什么?这些问题已经越来越紧迫地摆 在我们的面前。

一、保护苏州方言的重要意义

应该说,在全国推行普通话,是一项具有远见卓识的措施,它促进 了各民族的沟通与融合,巩固了中华民族的大团结,对推进经济的快 速发展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。与此同时,我们也应该认识到,方言 作为人类文化的遗产,作为人类文明的载体,对它的保护与传承与推 行普通话不应该是矛盾的。尤其是苏州话,作为吴方言的典型代表, 对它的保护与传承具有重要意义。 首先,保护苏州方言有助于推广普通话政策的实施,有助于对普 通话的进一步充实和完善。方言向来是汉民族古今共同语言(雅言、官话、普通话)的重要养分。方言,特别是它的词汇,承载着地方文化 的重要信息。方言一旦消失,最大的弊病是使得语言用词日趋贫乏和 僵硬。现代普通话基本上属于一种文字性语言。与这种文字性语言 相比较,口语具有区域性、变化大、覆盖广、更新快、不稳定等特点,而 文字性语言则具有统一性、规范性和相对稳定的特点。从这点上看, 文字的数量永远少于Vt语。打个不完全恰当的比方,文字是简缩版, 口语才是完整版。而普通话是将规范性的文字用口头去表达,这就必 然要丢掉很多东西。古人之所以不用文言说话,当代网络语言之所以 大行其道,就是因为口语始终要比正规文字生动得多、变化得快,不断 新生的方言词汇日益丰富,使文字常常跟不上它的发展。也就是说, 普通话尽管可以满足人们沟通的基本需求,但远远不能覆盖语言的方 方面面。例如苏州话里的“盛碗饭”、“孵孵太阳”、“冬瓜缠勒茄门里” 等,到了普通话中,就被说成了“盛饭”、“晒太阳”、“搭不上”,但却远没 有苏州话来得生动。再如方位词,在普通话里,近处是“这里”,远处是 “那里”;而在苏州话里,近、稍近和比较远分别说成“该搭、格达、归 达”,有三个层面。再如介词“在⋯⋯”,苏州话的“嘞嗨”和“嘞浪”是有 距离远近区分的。更不要说许多俗语、谚语、歇后语等,其中细微之处 的把握是普通话做不到的。

实际上,普通话在发展过程中也在不断吸收各地方言的有用成 分,以增强自己的表现力,使普通话词汇库因此而日益丰富。所以,只 有承认方言的重要性,不抹杀方言的特性,才能够在全社会更好地推 广普通话,让群众更好地理解和接受普通话,为创建“以普通话为主要 交流用语,多种民族、地区语言并存”的和谐的语言环境而努力。

其次,语言资源是重要的信息资源和文化资源,语言的多样性是 人类文化多样性的基础,正是由于语言的多样性,才使得多姿多彩的 世界更加绚丽。一种具有特色的语言的消亡,意味着它所承载的文化 的随之消亡,这将是人类无法挽回的损失。 苏州方言被称为古汉语的“活化石”,学会苏州话,有利于对历史 典籍、古典文学的准确理解,有利于中华文化的传承与研究工作。例 如,苏州话就保留着很多古汉语的用词,保留了很多古汉语的语音语调及遣词造句特点;苏州话中还保存了古汉语语音系统中的全浊声母 和古汉语中的人声字,了解、熟悉苏州话,将有助于我们在鉴赏或者研 究古典诗词时准确地掌握其韵律。所以,保护好苏州话,对于中华传 统文化的传承和研究,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。

再次,保护苏州话有利于对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。 方言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,在苏州,以苏州方言为载体的评弹、昆 曲以及吴歌等都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。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”,苏 州方言的消亡,将使这些历史文化遗产难以为继。 评弹起源于明末清初,是江南人文精神的反映。弹词音乐优美委 婉,曲调丰富,风格独特,有很高的艺术价值。由于评弹书目中保存着 丰富的历史知识、传统道德、民风民俗等,折射出民众的传统道德观念 及生活理想。百年来,听评弹成为广大苏州市民文化生活的重要内 容,成为苏州人娱乐审美的主要手段和依托。

昆曲发源于苏州,揉合 了唱念做表、舞蹈武术等表演艺术,是我国传统戏曲中最古老的剧种 之一,很多剧种都是在昆曲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。正因为如此,昆曲 又有“百戏之祖”的雅称,在我国文学史、戏曲史、音乐史、舞蹈史上占 有重要的地位。吴歌是文学史上对吴地民歌民谣的总称,是江南水乡 孕育的民歌,也是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吴歌具有温柔敦厚、含蓄 缠绵、隐喻曲折、吟诵性强的特点,与北方民歌的热烈奔放、率直坦荡、 豪情粗犷、高亢雄壮相比,风格迥异、别具一格,与唐诗、宋词、元曲并 列于文学之林,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。 改革开放以来,苏州评弹、昆曲、吴歌相继走出国门,先后到美国、 加拿大、法国、日本、新加坡等国展示演出,所到之处,反响热烈。苏州 评弹曾被誉为“中国最美的声音”;青春版《牡丹亭》的公演,更是在海 内外掀起了一股“昆曲热”。这些以苏州方言为载体的艺术形式,已成 为苏州最具魅力的文化“名片”。 由此可见,保护苏州话并使之得以传承、延续,不但不会与推广普 通话相矛盾,而且对保护和传承传统文化,保护和传承人类非物质文 化遗产,都具有积极的意义。

二、构建苏州话与普通话和谐共处的语言环境

语言能力与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紧密相关。对个体来说,掌握多 种语言将有利于提高自己的综合素质和能力;对于整个社会来说,语 言交流的多样性将使得开放、包容的社会环境更加深入人心。我们希 望在苏州建立起一个“双语”的语言环境,让苏州话与普通话和谐共 存,即:在苏州地区,普通话是正式用语、工作用语;苏州话是生活用 语。在工作场合、公共场合推广使用普通话,这是尊重对方;在家庭场 合、私人场合,可以使用苏州话。应该认识到,推广普通话与传承苏州 话并不矛盾,也不存在冲突。我们也热烈欢迎外地来苏人员学习苏州 话,从而更好地融人苏州这方沃土。 近年来,苏州市在保护和传承苏州话、构建和谐语言环境上,已经 取得了一些成绩。例如,2008年10月,国家语委启动中国语言资源有 声数据库建设工程,江苏是全国首个启动的省,苏州市区、昆山、常熟 又是首批三个试点城市。在选拔苏州片发音人的时候,全市共有300 多人报名,老中青三代都有代表参加。2009年开始,苏州市语委还在 学生中开展学说苏州话活动,五年来已吸引了小“新苏州人”、小“洋苏 卅1人”和小“老苏州人”近20万人参与。此外,2011年10月,在省语委 的组织领导下,苏州市启动了地方口头文化语料采录工作,完成了包 括昆曲、评弹、苏剧、山歌、渔歌、讲述、童谣、方言说苏州等的苏州地方 口头文化语料和苏州话歌曲的录制工作。2012年,苏州市还成立了 苏州方言培训中心,专门培训小学、幼儿园老师学习苏州话,以通过他 们带动孩子们的方言教学。2013年,苏州市委宣传部、市委市级机关 工委、市文明办、市教育局、市语委办、市广电总台等部门以苏州电视 台“寻访新吴语主播”活动为主题,联合举办了多场选拔比赛,不仅为 电视台招聘到了优秀的节目主持人,也在全市范围内掀起了一次保护 传承苏州方言的文化热潮。同时,市语委办编印出版了《学说苏州话》 普及教材。该教材的第一部分是课文,第二部分是词语、俗语;附录一 是苏州话拼音方案,附录二是苏州话拼音与国际音标对照表,附录三 是音节表。其中,课文部分既有苏州话,又有释文和注释,还有语法、文化背景和练习,受到了社会的好评。 通过上述工作和各项活动的开展,已经在苏州初步形成了苏州话 与普通话和谐共处的语言环境。从微观上来说,学会苏州话能给这个 城市的公众在工作、学习和生活上带来更多的方便、收获更多的快乐。 从宏观上来说,和谐共处的语言环境无疑将对和谐社会的构建发挥积 极的促进作用。 当今世界正处于一个多样文明交流融汇的时代。随着现代科技 与网络技术的迅速发展,不同语言文化的交流合作、互学互鉴已势不 可挡。提高语言能力、加强语言教育、拓展交流合作的途径与方法,对 于推动各种文化交流互通、促进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,具有重要的现 实意义。可以相信,保护中华民族语言的多样性,实现多种语言的和 谐统一,有着美好的前景。

 (作者单位: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培训与研究中心)